初体验

他慢慢地向我靠近。

我有点慌乱，忐忑地说：
“我是第一次。。。”

他温柔笑了：
“我知道了。”

直觉得自己窝囊。

周围没半个人影。是好？是坏？我不知道。

他开始了。轻轻要我放轻松，跟着他的动作。我拼命深呼吸。

然后，他问：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进去咯。。。”

我连呼吸都忘了。

“别害怕。。。”他深深地看着我。

我闭上双眼。死就死吧！我不管了！！

对！就进去罢！！！！
。
。
。
。
球应声入网！他使劲地鼓掌。

第一次踢足球。第一次进球。在无人的球场。

（哎，你想到哪里去了？！？！）

众生

远远看去，

你我他

不过是面目模糊的芸芸众生。

如此而已

浮光。掠影（肆）

（往事掠过，伸手想把它捕捉，只捉得，浮光，掠影。）

5岁。

过年咯。

爸爸妈妈把小琳和弟弟打扮得漂漂亮亮地，到外婆家去拜年。

小琳穿的是一套粉红色的连身裙，只有膝盖那么长的裙子，对喜欢到处乱跑的小琳来说，实在是很方便。弟弟穿的是一套仿制警察制服的衣裤，好神气似的。

到了外婆家，阿才表舅还给她一只棒棒糖呢！跟阿姨、外公外婆、舅舅、姨丈、表叔公、表舅舅、隔壁婆婆、对街印度阿公。。。等等等等长辈拜年，还有红包拿哦！过年真好。

只是，为什么拿了红包之后，爸爸妈妈还不走呢？

两条街外，就是阿公和阿麻的家啦，那里还有很多的叔叔伯伯和姑姑，还有很多的红包拿呢，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去呢？外公外婆家整天都来的啊，可是阿公和阿麻家就很少去，小琳要去拿红包呐。

小琳轻轻地拉了拉妈妈的裙脚：妈妈，我们几时走啊？

妈妈说：才刚来，等多一下吧。

她走到爸爸身边，爸爸抱着弟弟在跟阿才表舅玩耍呢。她拉了拉爸爸的裤脚：爸爸，我们几时走啊？

爸爸说：傻瓜，等多一下吧，弟弟玩得正高兴呢。

小琳嘟起了嘴。多一下是几时吗？

爸爸注意到他嘟得高高的小嘴，不禁发笑：哎哟哟，小琳生气咯。

是吗是吗？所有的大人都围了过来。笑嘻嘻地作弄着小琳。

小琳生气了，可是却无法反抗。过年啊，大人们都很高兴，大人们都喜欢作弄她，尤其是小琳最喜欢的阿才表舅，她除了嘟嘴还能怎样？

这时，小阿姨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相机，朝着小琳和周遭的大人们猛按。就这样，往后大人们就有证据说，小琳为了要去阿公阿麻家，在过年时嘟起小嘴在生气啦。。。

（待续）

剑雪浮生

那一天，陪妈妈去看了剑雪浮生。

香港舞台剧，讲的是任剑辉和白雪仙的故事。

妈妈看的是陈宝珠，她年轻时的偶像；我看的，也是陈宝珠，好奇心作祟。

妈妈看得很开心。剧中人物都是她熟悉的。而且，单单看到陈宝珠就已经令她心花怒放了。我？怎么说呢？

剧中所说的故事，对我来说不陌生。任白的戏也看过一点，虽然是觉得很“我的妈呀！”的一点。陈宝珠，从没看过她的戏，但从舞台上看来，她年近花甲，却依然美丽。这点，很难得罢。。。而且，整班整班的支持者不远千里的从香港来到新加坡来支持她，这一点，很可怕。。。

只是，整出戏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。

朋友曾经说过，她单看剧本都看到哭。我看了戏，却一点感动都没有。对，你可以说，戏的作用是让人了解粤剧的发展过程，了解粤剧如何从“文盲戏”发展成有内涵的戏曲。可是，它只是平铺直述的在“做故事”，板样得很。

如果单从看戏的目的来看，剑雪浮生达到了我的要求：看到陈宝珠。不过要是从戏的角度来看，应该可以再加强一点罢？或许，只是我单纯的“不喜欢任白”的情意结在作怪？

给ah-soh

昨天晚上忽然想唱一首歌给你听，但是却想起，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歌。怎么办？总不能再来唱首“满江红”罢？

嘿嘿。。。想象你耸耸肩、干笑的样子。。。你应该会说：都离开学校这么久了，还满江红？

印象中，你是个坚强的人。风吹不倒，雨刮不散。 不是吗？你在很久以前，不是当过二手承包商吗？当时，因为一手承包商欠钱不还，还倒闭了，累你连吃饭的钱也没有。你不是说过，那是你人生的最低潮吗？可是，还不是都挨过来的？最难过的事情都经历过了，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呢？

听我老公说，你因为失眠而痛苦，因为接触殡仪业者而觉得人生没意义，因为一个人在家中而胡思乱想。 他说，很可能你不是看不开，而是厌了。 他说，回想起来，你以前说的一些话，隐隐约约透露了厌世的念头。

可是，你是个坚强的人呀！！！

你知道吗，当我祖父母还有亲爱的阿杰叔叔过世时，我没有哭。很痛，但是没哭。当朋友的新婚丈夫忽然离世时，很痛，但是没哭。可是，当我知道你离开的消息，而且是那样的离开，我哭了。想象，一个40岁的男人，有些（治得好的）小毛病，生活得还可以，却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。。。我无法接受。

你的家人会怎么想？你有想过吗？

我老公告诉我，你家人从你的遗书上看，你离开其实已经两个月了。只是，你一个人住，而且还把家中的冷气打开，所以没人晓得。

当他告诉我你离开时，我还以为是意外还是急病。。。

想起你开其他人的玩笑：“哎哟，怎么你们的华文那么差！”；想起你笑的样子；想起你大而化之的表情。。。

自杀，在任何宗教中都是不被容忍的，会下18层地狱的。好死，不如烂活着。你知道的。

怎么会这样？我老公说，他应该不会去守灵，因为他怕忍不住。当很man的他这么说时，我知道你的离开对他是多么大的打击。

忽然想起，大约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，在回到家时，忽然闻到一股尸体的味道，很浓。当时我很害怕，因为当我闻到那味道时，多数表示周围有人过世了，或是邻居，或是亲人。我立即想到我父母。可是，我怎么知道会是你？？？

怎么知道是你。。。

浮光。掠影（叁）

（往事掠过，伸手想把它捕捉，只捉得，浮光，掠影。）
4岁

炎炎午后。

外公的脚车店。

妈妈和外婆在店面聊天，外公在店外忙着修理脚车。

一群小冬瓜，坐在店后的帆布床上，有些无聊。

抓迷藏，玩过啦；老鹰抓小鸡，玩过啦；石头剪刀布，玩过啦。

表姐弟们好无聊哦。。。

然后，小城提出了个主意：玩火车。

怎么玩呢？很简单，就是一个人当火车头，其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坐在前一人的身后，充当火车箱，然后大家一起摆动，当作火车在走。

咦，这倒新鲜，小冬瓜们从来没玩过这样的游戏，于是一窝蜂地赞好。小城得意得，能想出新鲜点子，真不错呢！

于是，大伙就照着小城说的，摆起火车阵来了。小琳是大姐头，当然就要做火车头啦，之后是小城，之后是阿龙，之后是小伟。

“嘟！嘟！”火车走咯，好开心哦。。。

在和外婆聊天的妈妈，听到小冬瓜们的笑声，一时好奇，然不住就往店后看。不看还好，一看之下几乎气爆：“小琳！你在干什么？！？！”

“妈妈，我们在玩火车。”

玩火车？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孩子身体贴得那么近，还前后左右地摇摆，成何体统？！

“小琳，你不要玩了，给我过来！”

小琳觉得很委屈：“可是妈妈，为什么？”

妈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，气得一张脸通红，直吼：“什么为什么？你给我过来！”

小琳只知道妈妈蛮不讲理，强脾气发作，转过头去，继续玩，不再理睬妈妈。

妈妈快疯掉了，连外婆在旁劝说也不停，随手捉起了桌上的藤条，就往小琳身上甩去。

“哇哇哇。。。好痛呀。。。哇哇哇。。。。”

小琳发狂似地哭了起来，哭声凄厉的异乎寻常。外公在外头听到了，急忙跑进来：“小琳，怎么啦？”

“眼睛。。。眼睛。。。很痛。。。哇哇哇。。。”

妈妈吓呆了。眼睛？难道藤条打到眼睛了？

“小琳，给外公看看。来，乖，给外公看看眼睛。”

小琳乖乖就范，可是哭声还不停：“很痛。。。很痛。。。”

外公查看了一会，转过头来厉声对妈妈说：“你那里可以乱打孩子？打到她的眼睛了啦。赶快带她去看医生！”

妈妈赶忙抱起了小琳就往外冲，奔往3条街外的诊所，一颗心几乎从胸口跳出来了。

途中，小琳忽然拉了拉妈妈的衣服：“妈妈，我知道错了。对不起，害你给公公骂。”

妈妈看着小琳眼泪鼻涕交错的脸，肿得高高的左眼，心都快碎了：“妈妈也有错，不应该打你的。好啦，我们走快点，赶快看医生啦。”

“妈妈，我的眼睛会不会坏掉？”

妈妈也希望知道，心肝宝贝的眼睛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而瞎掉。唉，如果自己不发脾气，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，小琳的眼睛就不用受苦了。。。

（待续）

浮光，掠影 （贰）

（往事掠过，伸手想把它捕捉，只捉得，浮光，掠影。）

3 岁

外公住在赛阿威路。路的两端，连接着两条大大的马路。靠近外公的店这边，是惹兰勿沙路；远远的那一边，是实龙岗路。

外公是开三轮车维修店的。店面之后，长长的、比店面来得低，是厨房、厕所、小瓜们冲凉的地方。在后一点，是表舅公的家。



小琳很喜欢在外公家过夜。在外公外婆把店门关上后，妈妈和舅舅就会把帆布床给拿出来，再把小琳抱到床上去。

小琳可乐了。她最喜欢趴在帆布床上往地上看，看一只只的、小小的、黑黑的东西爬来爬去。爸爸总吓唬她：“蟑螂来了蟑螂来了。。。”，惹得小琳嘻嘻大笑。

蟑螂，对她来说，是观赏的好对象。

老鼠，也是观赏的好对象。

每逢下雨天，厨房就会涨满水，水位恰恰到厨房和店面衔接的地方。这个时候，小琳就会缠着妈妈，要妈妈拿张凳子给她，让她坐在通往厨房的门口，往厨房张望。

啊，看到了吗？一只只灰灰的小东西在游泳！妈妈说，那些是老鼠。小琳只看到老鼠的头，在水面上来来去去的，好可爱！

老鼠和蟑螂都很可爱的日子，曾几何时都不再见了。。。

（待续）